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394章 得杜公“信”鼓舞,小石頭決心查身世(1)
京城深秋,梧桐葉落,寒意漸濃。石磐蝸居在悅來客棧那間狹小的客房裡,窗外是帝都永恆的喧囂,而他的心卻經歷着前所未有的孤寂與掙扎。自那日憑藉《陳謝罪疏》險險渡過彈劾風波後,他雖暫得安寧,但那種如履薄冰、命懸人手的覺,卻無時無刻不侵蝕着他。世之謎如同一把達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,而京城各方勢力的窺伺,更讓他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蛾,彈不得。周文淵的告誡言猶在耳,曹如意的暗示深不可測,他深知,被等待只會讓自己陷更危險的境地。
就在這心緒最為低沉之際,一封來自平安縣的家書,由杜明遠的心腹家僕日夜兼程送到了他的手中。信封是悉的平安縣衙公用厚紙,帶着遠方的風塵。石磐幾乎是抖着拆開火漆,杜明遠那力紙背、悉無比的筆跡瞬間映眼帘。信很長,杜明遠並未過多提及個人境況,而是用沉着的語氣,詳細講述了平安縣近日如何應對朝廷加派的“遼餉”。他描述了如何頂住省府力,如何聯合安化等鄰縣員聯名陳,如何在與巡的抗辯中據理力爭,最終雖未能全免,卻也爭取到了緩徵兩月、減餉二千兩的結果。杜明遠在信中寫道:“……為一任,守土有責。此責,不僅在完糧納稅,更在護佑一方生靈。上之命,合乎理法度者,自當凜遵;若乃竭澤而漁、殺取卵之策,則為守土者所不敢奉、不能奉!縱使前程盡毀,亦求問心無愧。磐兒,京城風波惡,然邪不正。汝漩渦,當明辨是非,堅守本心。但行正道,莫問吉凶。平安縣,永遠是你的基,亦是你的退路。”
讀至此,石磐已是熱淚盈眶。他彷彿看到了杜明遠在省城大堂上那不卑不、據理力爭的堅毅影;看到了錢多多撥打着算盤為國庫打細算的焦灼;看到了孫老倔、李火火等人同仇敵愾的決心;更看到了小丫、柳娘子們如何組織織坊,悄無聲息地為縣城構築起堅實的後勤保障。平安縣,那個他出生、長的地方,那些樸實而堅韌的多親,在杜明遠的帶領下,正用自己的方式,對抗着不公,守護着家園。這與他在京城所見的傾軋鑽營、明哲保,形了多麼鮮明的對比!杜伯伯此舉,無異於以卵擊石,其所承的力和風險,遠勝於己。而他石磐,負可能的驚天秘,難道就要在這帝都的謀算計中畏不前,坐等命運裁決嗎?
一久違的熱,混合著對故土親人的深切思念,猛地衝上了石磐的心頭。杜伯伯的信,像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,照亮了他迷茫的心境。他忽然意識到,逃避和忍,並不能換來安全,只會讓暗中窺伺的敵人更加肆無忌憚。歐恩師臨終,指向的可能是一段被塵封的皇家秘辛,這背後關聯的,不僅是他的個人世,更可能牽扯到朝堂大局、天下安危。若自己一味退,不僅辜負了歐恩師的期,更可能讓杜伯伯和平安縣的親人們陷未知的危險。真相,必須由他自己去揭開!唯有主出擊,查明源,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,才能真正保護想要保護的人。
一前所未有的決心,在他心中牢牢紮。他不再是被捲漩渦的棋子,而是要為執棋者!他要主去探尋那藏在歷史迷霧背後的真相,無論那真相是榮耀,還是毀滅。他將杜明遠的信小心翼翼地收好,那枚冰涼的蟠龍玉佩在他掌心漸漸握。他走到書案前,鋪開紙張,開始冷靜地規劃。查閱皇室舊檔,尤其是洪武年間的檔,無疑是突破口。但這絕非易事,此類檔案通常深藏大,守衛森嚴,非有極高級別的權限無法接。他首先想到的,仍是曹如意。這位司禮監秉筆太監,掌管部分宮廷文書,是唯一可能提供途徑的人。但如何向曹如意開這個口,才能既達到目的,又不暴過多意圖,引起對方的警惕或利用?直接詢問世無疑是最蠢的,必須找一個合合理、且與曹如意利益相關的借口。
石磐沉思良久,目落在了窗外皇城的方向。一個計劃,在他腦中漸漸清晰起來。他想起不久前那場針對他的彈劾風波,其中不乏提及“結侍”的攻訐。或許,他可以藉此做文章?他決定再次求見曹如意,但這次,說辭需要心設計。他要以“澄清污名,以正視聽”為由,聲稱為了徹底洗刷外界關於他與侍“關係非同一般”的謠言,同時也為報答曹公公之前的“回護之恩”,他願主請纓,協助整理或核查某些陳年舊檔,特別是與宮廷規制、員考評相關的部分,以期從中找到可證明自清白、或有利於曹公公穩定朝局的“依據”。這番說辭,既點明了自己面臨的困境(實為曹如意造的牽連),又示弱求助,並將自己的行包裝對曹如意有利的事,或許能降低其戒心,換取一個接檔案的機會。
決心既下,石磐不再猶豫。他仔細修書一封,措辭極其謙卑懇切,道明“為自證清白,亦為公公清譽計”,懇請曹公公施以援手,允其查閱一些非核心的舊檔,並暗示若有所發現,必先稟報公公。信送出後,便是焦灼的等待。每一刻都顯得無比漫長。石磐知道,這是在刀尖上行走,一旦曹如意看穿他的真實目的,或者認為他失去了控制價值,後果不堪設想。然而,開弓沒有回頭箭,既然選擇了主出擊,就只能勇往直前。